绕行孤山一周,跨越千年
2019-03-04 16:06:56 来源: 文汇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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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每次去西湖边,第一选择就是去孤山逛逛,不管春夏秋冬,西湖孤山永远都是风情万种,仪态万方。我钟情孤山,因孤山是许多优美诗文的胜境,蕴藏无数神奇而动人的故事,也镌刻着一串串历史文化足迹。

  孤山,矗立在西湖中,为西湖群山最低的山,也是三面环湖的天然岛屿。西湖素有“断桥不断,长桥不长,孤山不孤”的说法。白居易称孤山为“蓬莱宫在水中央”。

  孤山东接白堤,西连西泠桥,形如牛卧水中,浮在美丽的西子湖中。从北山路东口到孤山,走过断桥、锦带桥,白堤两岸西湖水波光粼粼,两岸杨柳依依,要是春天,到处桃红柳绿,楼阁掩映,一派世外桃源般景象。走到平湖秋月这里,往右拐就是孤山了。还有一条线路是北山路西往孤山路拐进来就看见秋瑾墓地,沿着孤山北面往东而行,在西泠印社后边可拾级而上,登上孤山。

  孤山山顶往南面走下来,便是西泠印社。西泠印社创建于清光绪三十年(1904年),由浙派篆刻家丁辅之、王福庵、吴隐、叶为铭等召集同人发起创建,吴昌硕为第一任社长。西泠印社正门位于孤山路31号,面向西湖,背靠孤山,是中国成立最早的著名全国性印学社团,以篆刻书画创作的卓越成就和丰富艺术收藏享誉海内外,被誉为“印学研究中心”“天下第一名社”。近代和现当代艺术大师吴昌硕、马衡、赵朴初、启功等先后任过西泠印社社长。李叔同、黄宾虹、丰子恺、吴作人、李苦禅都是西泠印社社员,可见其艺术地位和影响力。

  西泠印社内还建有一座华严经塔,这座玲珑精巧的石塔是西泠社友中一位和尚1924年筹建的。古色古香的楼宇轩榭,清冽的山泉潺潺,奇秀石洞,苍天古树,增加了西泠印社的魅力,也使孤山生色,西湖添彩。

  杭州西湖周边诸多山峰,孤山是我去的最勤的山,离我家最近,山又不高,在山顶还可以鸟瞰西湖全景。俯瞰西湖,水天一色,三潭印月、小瀛洲、苏堤、雷峰塔、城隍阁,若隐若现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再往东面眺望,杭城市区高楼沉浸在美丽的西湖之外。

  孤山是最能体现西湖自然景观和人文景观水乳交融的山。我国七大藏书阁惟一尚存的文澜阁就在孤山南面。在孤山既可见识英雄美人,苏小小的爱情故事和秋瑾的碧血,也能领略中国文化博大精深,西泠印社的金石书画;然后去参观白苏二公祠,浙江博物馆和西湖美术馆;再到平湖秋月品品龙井茶,最后去楼外楼尝尝杭州名菜。

  从北山路西绕孤山路秋瑾墓左边沿着孤山公园,在一片枝叶繁茂的矮树林里,四面都是桂花树,到了初秋,这里到处丹桂飘香,这里安葬着一位诗僧、情僧、革命僧——苏曼殊。

  这位“花和尚”长眠在巾帼英雄鉴湖女侠秋瑾墓地附近。秋瑾不仅是寻求真理的革命先驱,还是近代文学史上杰出女诗人,“秋风秋雨愁煞人”一句便是她的临终绝笔。秋瑾和曼殊,两个生前没有遇到过的人,在死后毗邻而居。西湖,正是因为这些人,才越发美丽和生动。

  苏曼殊,在丰腴而柔美的日子里,为爱而放弃了整个世界的温暖,选择了飘泊的行程,于是,一个身影印在了空旷的原野,和那些未来得及凋谢的野菊花为伴。他冲出那些世俗牵绊,让心有了静静的独坐空间。在秋叶无声飘落的树下,以恬淡的凝视,以悠然的心情,痴痴寻觅那曾经脱落的梦。

  中国近代大名鼎鼎的三大诗僧:八指头陀、李叔同和苏曼殊。其中最奇、最怪的是苏曼殊,最多才多艺的是苏曼殊,最多舛命短的也是苏曼殊。他一生交友无数,陈独秀说苏曼殊是“一个绝顶聪明的天才”——但他说这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。

  如果说拜伦是苏曼殊的偶像,那么李叔同则是他的同道:类似的身世,类似的成就,类似的经历。然而,这两位才华横溢的绝世奇才,却在人生最好的年华遁入空门,皈依青灯古佛。1907年,李叔同在上海读到《断鸿零雁记》后被深深打动。当他得知作者比自己还小4岁时,愈加佩服。苏曼殊死后第17天,李叔同也“尘缘已尽”,在杭州削发为僧。

  自古以来,与孤山结缘的历史文化名人还有很多——苏东坡、欧阳修、林和靖、俞曲园、吴昌硕等,这么小小的一座山,每一寸踏上去都是金灿灿的文化,真不愧为一座名副其实的“文化名山”。

  孤山东北面周围的梅花,在唐代即已见于白居易诗。当年白居易离开杭州后,曾作《忆杭州梅花,因叙旧寄萧协律》:三年闷闷在余杭,曾与梅花醉几场;伍相庙边繁似雪,孤山园里丽如妆。

  这证明杭州西湖的孤山在唐代即已有梅花,但为什么后来林和靖的诗掩过了白居易的诗呢?这不仅因为在咏梅诗中林和靖先生有许多好句,还因“梅妻鹤子”佳话的流传。林和靖一生写下的诗,风格独特,清新自然,佳句尤多。北宋范仲淹称赞他:“风格固若厚,文章到老醇。”诗人欧阳修、黄庭坚都很欣赏他那清新奇特的作品。但他不想以诗传世,故随写随丢,传下来不多。经后人搜集,仅得诗词三百余篇,题名《林和靖诗集》。

  放鹤亭与林和靖墓位于孤山北麓。林和靖一生没有做过一天官,生前曾在孤山种下三百六十余株梅树,养了一群鹤,取名为“鹤皋”。他出去游湖时,客人来了,由家童接待入坐,开笼放鹤;他望见鹤飞来,即知道有客来访,便转棹返家。他与客人饮酒吟诗时,鹤还会飞鸣起舞,为他们助兴。后来他去世后,传说那些鹤也在墓前悲鸣而死,所以他的墓畔还有一座鹤冢,他种的三百多株梅树也都枯萎了,元朝人曾建造了梅亭、鹤亭来纪念他。

  林和靖是北宋隐逸诗人,一生不娶不仕,以梅为“妻”,以鹤为“子”,有“梅妻鹤子”之说。但也有不少人引为疑惑:一个终身只爱草木禽羽的人,怎么能写得出《长相思》的诗词来呢?“吴山青,越山青,两岸青山相对迎,争忍离别情。君泪盈,妾泪盈,罗带同心结未成,江头潮难平”。

  林和靖一生几十年隐于孤山,死于孤山,葬于孤山。想来,处士林和靖也是有眼泪的,应该说也是有爱情的。梅可心,鹤可爱,怎么能比得上人世间儿女情长呢?

  记不得多少回我在孤山一圈流连漫步了,孤山在我心中永远总有一层神秘的色彩。漫步孤山,一个人徒步也好,两个人也罢,各有各的惬意,各有各的温情。凡是朋友们第一次来杭州由我引领游览西湖的话,我带他们去的第一个景点,一定会是孤山。在这里你可以领略到西湖令人怦然心动的神秘之美。

  孤山之美,不光是湖光山色、小桥流水、古树苍天,更重要的是孤山有着深厚的历史积淀,人文历史、故事传说。西湖山水,正因为有了这些才子佳人风花雪月的故事,才显得更加楚楚动人,柔情万般,意味深长。

  斗转星移,物是人非,西湖孤山,永远都是那么恬静安谧。孤山不孤,山上山下,山前山后,山左山右,星罗棋布,文化景点灿若星辰。她们好像都是围绕着这个虽仅38米高,却风光旖旎、历代文人对此情感笃厚深爱有加的孤山的。

  绕行孤山一周,不过一两个时辰,说是跨越千年,却一点儿也不夸张。漫步孤山路上,每一个景点,无不凝聚西湖历史文化的动人故事。(鲍小红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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